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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宁原创长篇小说《捉·放·爱》第二章(下) [原创 2008-03-27 15: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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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殷栎走出小区。早知道无论如何都得出来,还不如一开始就顺从,省得和老妈呕了气,还得去相亲。
    街上行人日益增多,生活又恢复了往昔的繁杂。殷栎站在路边等着打车,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
    “……哦,您好,丁经理……可以二次面试了……好的,明天我过去……再见!”殷栎愉快地挂了电话,突然感觉一切好极了,也不觉得相亲那么讨厌了。
    就在殷栎合上手机的瞬间,一个十几岁的男孩从一旁冷不丁地冲过来,一把夺走了她的手机,立刻扔给奔在前面的同伙,然后两个孩子都飞速向前方的路口跑去。
    殷栎懵了,心脏反常地狂跳着,接着,她反应了过来,追了过去。居然有小孩敢拦路抢手机,什么世道?
    两个小孩交替着领跑,并故意来回抛接手机,令殷栎不知道该注意哪一个才好。就在她的眼中只有“小贼”之时,路口开过来一辆米黄色敞蓬跑车,幸而司机及时发现了她,紧急刹了车,可她还是在惯性的作用下,扑在了跑车的车盖上。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年轻女孩咯咯地笑了,大声问:“老母,我们是不是遇到碰瓷的了?”
    开车的男人看了眼惊魂未定的殷栎,又对身边的人说道:“不错啊,董荞,才来没几天,就会说碰瓷了,”然后,他再次快速查看了一下眼前这个不要命的人,而她正从车盖上爬起来,便问道,“你怎么不看路灯?行人路灯还是红色的,你不是色盲吧?”突然,他瞄到她一只胳膊上一片殷红,便补充道,“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殷栎直起了身子,整整衣裙和头发,有点气急败坏,又有点倔强地说:“没事儿,对不起,慢走。”然后蹒跚着离去,“老母”迷惑地目送着她的背影。
    “老母,快开车,后面的车都按喇叭呢,我爸也肯定等急了。” 董荞压根没看“撞车人”一眼,这让“老母”心生别扭,这孩子的心够冷!而且她的普通话真滥,非把“老沐”叫成“老母”。
    沐飞踩了油门,瞥了瞥董荞说:“你爸干嘛非在颐和园那边买房子呢?我们从朝阳赶过来,多远啊?”
    “听说那边空气好,虽然我爸在别处还有房子,不过给我住的只有颐和园那边的那套。你和我爸认识多久了?你不知道他很风流吗?”
    “我不知道,我和他两个月前才认识,再说,你爸最近才把事业的重心转到北方来,以前,我对他只有仰慕的份儿。”沐飞开着车回答道,突然想起“撞车”的那个女孩十分面善,那倔强的星眸促使他的大脑来了个自动全面的搜索。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没来由的,一个小女孩娇憨稚气的歌声从遥远的年代隐隐袭来,沐飞慌忙甩甩头,面目表情变得阴郁。
    见沐飞玩起了深沉,董荞不耐烦了,“老母大叔,请放点节奏出来,快闷死了。”
    沐飞不爱听地挑挑眉,打开了车载CD:“不过才大你11岁,怎么就成大叔了?”
    看到有人不爽了,董荞笑得十分舒心:“对18岁的我来说,你就是大叔。”

    江嘉宁的捷达车从写字楼的地下车库里冒了出来,路过大厦门口时,碰巧看到姚琴走了出来,便停车,放下一侧的车窗,说道:“上车吧,辛苦了一天,我送你。”姚琴甜蜜地笑了,坐上副驾驶的位置。
    夏天的太阳落下的速度格外缓慢,往西开的江嘉宁借等红灯的空儿,放下挡板遮阳。此时他的车里正放着许巍的歌:“……走在这城市的人群中,在不知不觉的一瞬间,又想起你……”他下意识地往路左边望去,满眼是熙熙攘攘的人潮,突然一个蹒跚而来的女孩引起了他的注意,殷栎?她怎么了?一瞬间她又隐没于人潮中,仿佛进了街对面的小医院。
    “看见熟人了?”姚琴问,“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先放我下来。”
    “不,没事儿,先送你回家。”在灯变绿的一刹那,江嘉宁一踩油门把银色捷达飙了出去。
    城市的道路总是一再拓宽,明明从路的这边看见了你,可事实上,我们离得很远,至少八个车道。

    江嘉宁刚打开家门,老妈邱建真就开心地“扑面而来”,“嘉宁啊,好消息,这个冬天邱志就回来了。”江嘉宁点点头,走进自己的房间,刚才送完姚琴后,他在医院附近兜了一圈,却没发现殷栎的影子。
    还是打个电话吧!拨出号码后,传来已关机的音讯。江嘉宁起身去拿相册,翻到其中的一页——合影赫然出现在眼前,照片上的她有点羞涩地微笑着,美少年邱志笑得很阳光,而他自己的表情有点莫名其妙。
    在这张照片的对页是几张两个喜气洋洋的年轻人一起拍的大头贴。还记得那日,他带殷栎去游泳,殷栎始终不肯下水,起初他以为她不会游,便提出由他来教。殷栎对着水面出神,半响才说她会游泳,小时候还得过学校游泳比赛的第一名,她只是有点怕水。经再三追问,她才说出她弟弟死于12岁那年暑假的游泳事故……那天,他想方设法帮她克服了畏水的毛病,后来他们去吃了比萨,并且在商场六楼的韩国城拍了大头贴,那天的殷栎如同被破解了魔咒般开心……
    想到这里,江嘉宁再次拨了号码,依旧毫无音讯。

    殷栎慢慢往家挪去,看到自家单元门口立着一个人——被妹妹戏称为“赵浣熊”的赵冠雄。他来干吗?最让殷栎头疼的就是这位前同事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他总有办法知道她的下落。
    “你回来了!太好了,我等了老半天了,”浣熊笑得像只狐狸,“刚才看见你妹妹出来遛弯,就知道没找错,什么时候搬的家?这个小区不错嘛?贵不贵?多少钱一平米?你家多大?”
    “你倒挺关心的。”殷栎没好气地说。
    “那当然,谁让我们是同一天参加工作的革命同志呢?”浣熊依旧嬉皮笑脸,“你家不是把东城的房子出租了吗?我从租房人那里打听到你们一家搬到海淀了,真不够意思,搬家了也不和老战友打声招呼,害我白跑了一趟东城。”
    “你找我什么事?”殷栎直截了当地问。
    “还是老朋友爽快,我想借点钱。”赵浣熊更爽快地说。
    “又借钱?你知道我失业多久了?没钱!”殷栎气呼呼地说。
    “哎……唯一能帮我的人也这样对我,我就知道,像我这样一个外地来京工作的人,文凭不够硬,也没什么像样的靠山,孤苦伶仃的,在单位受尽欺负夹着尾巴做人不说,遇到困难还没人帮……”说着,赵浣熊居然眼眶湿润了起来。
    这下倒使殷栎手足无措了,“你别哭啊,那些大姐不是挺喜欢你的吗?她们会帮你的。”
    “呸!那帮孙子,我算是看透了,当初她们以为我迟早能当主任,也是,当时就我和你两人当中挑选接班人的话,我明显比你有优势,”想到昔日的辉煌,赵浣熊得意地笑笑,又立马恢复到可怜相,“你走后没多久,来了个姓贾的研究生,领导器重他,所以大姐们对他特好……”
    “那你找我也没用,我也没什么办法。”
    “你不是有个当官的姨夫吗?别着急,听我说完,目前我不想在那种地方耗费青春了,在那里六年了,我什么收获都没有,工资又低,看不到前途,还找不到女朋友……”赵浣熊突然故作神秘地说,“我请了长期病假,打算干点别的,比如做点生意。”
    “你借钱是为了做生意?我哪有那么多钱?”殷栎惊呼。
    “别介啊,这次我只借1000元,应急用的,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我也不会这么拉下脸来求你!”说着,这只浣熊仿佛要哭了。
    “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哭,我手头也不多,喏,现金只有508元,全都给你了。”说着殷栎把皮夹里的钱拿给赵浣熊。
    赵浣熊叹道:“你怎么也这么穷?算了,寥胜于无,没想到你在外面混了这么几年,还是这么惨,比我好不到哪儿去。”说着,浣熊吹着口哨离去。
    “赵浣熊,你……哎呀,真疼……”看着扬长而去的浣熊,殷栎气得直跺脚,却不想触动了受伤的脚脖子。

    殷栎进家门时,妈妈正和二姨通话中:“什么,还没到?她早就出门了……”接着,她看到了殷栎,“我一会儿打给你。”几乎在放下电话的同时,关素平便大声叱责:“你怎么还没有去?人家博士都等了2个多小时了。”
    “我的手机被抢了,还差点被车撞……”殷栎试图解释。
    关素平哪里还听得进去,“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还有你姨的一片苦心呢?你简直是我前世的冤家,事事和我过不去……你的胳膊怎么回事?撞车?你怎么没给撞死呢?撞死了,我就省心了。”正在自己屋里臭美的殷桦闻言跑出来看热闹。
    听到妈妈说出这样的话来,殷栎的眼前不由的浮现出年少时的种种情景——妈妈发疯般得抓住她的小胳膊,大吼着:“为什么死的是殷律?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给我去死!去死!”殷栎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全身颤抖。
    “我要是你,早就嫁人了,你还赖在家里干嘛?当我们多待见你?”关素平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吐出心头的怨愤,“人得有自知之明,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你还真当自己是大瓣蒜呐?真瞧不上你那劲儿,以为你是谁啊?找个差不多就得了……”
    终于,殷栎忍无可忍,“妈,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难道只要有个男人表示要娶我,你就打算把我批发送给他?”
    没料到会遭到反驳,怒气便直冲关素平的脑门,又想起早夭的爱子,关素平便难以控制歇斯底里地吼道:“我这样对你怎么了?比起你做过的事,我对你都太好了,都说龙凤胎不好养,为什么死的偏偏是我的殷律,你倒活得好好的。”
    “不好养?所以你把我送走,留下弟弟自己带?”殷栎抹掉脸上的泪,激动地说,“所以你宁愿死了的是我,而不是殷律?如果你觉得我死了,你才能省心的话,那我也想说,我真的不高兴做你的女儿。”
    “姐……别说了……”殷桦没想到这次的热闹这么激烈。
    关素平气得全身发抖:“好,好,我真后悔,没有一生下你就掐死你,这样小律也不会死。”
    然后,她又把火气撒到丈夫身上,跑到在书房里躲清静的殷天倡面前说:“殷栎不是小律的催命鬼,就是我的孽债,打小就不合我心意,我往北,她偏往南,她不是我的前世仇家,就是你妈派来折磨我的,本来以为婆婆离得远,我还能消停会儿呢!”
    殷天倡放下手里的敦煌壁画精粹印刷本,忍耐地说:“这和我妈有什么关系?她老人家已安息三年了,你就别打搅亡灵了,再说,看在她帮我们带殷栎那么多年的份上,你也不该这么说。”
    “带殷栎?我谢谢她了,殷栎殷律刚出生的时候,我忙不过来,身体也不好,托她带几年也就罢了,接着我生了殷桦,就又拖延了几年,后来殷桦大点了,好带了,我要把殷栎接过来,你妈就是不肯,再后来我的小律没了,她还是不肯放殷栎回来,要不我也不至于和殷栎这么生分,还有你妹妹,她在当中可没干什么好事,便宜都让她占尽了……你别摇头,你那美国姨妈的遗产不都全给了她吗?”关素平气得顾不上长不长皱纹,面部表情极其复杂。
    “当时云歌已经过继给姨妈了,遗产留给云歌无可厚非!再说那时我妈不也帮我们说话了吗?”殷天倡试图安抚妻子,没想到关素平的火气依然高涨。
    “你妈是帮忙了,是好心,她好心得很,都到了要上高三了才放殷栎回来,倒不是她良心发现了,那是因为在北京比较好考大学,要是我的律还活着,我管你妈怎么着呢!”关素平说着放声痛哭起来。对此,殷天倡只能苦恼地长吁短叹。
    殷栎因为妈妈说的那些刻薄话而为奶奶难过,回卧室抹眼泪去了。殷桦见情况不妙,立马关掉电视,躲进浴室做面膜去了,突然想起来哥哥的忌日快到了,难怪老妈那么反常,反正每年都得来这么一回。
    “都是过去的事了,又不能穿越时空重新活一遍,翻旧帐有什么意思?有时候,年纪大的人就是想不通!要是大家都像我这么聪明大度,这个世界该多和平啊!”殷桦对着镜子嘀咕,自我感觉甚好。
(未完待续)

分类: 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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