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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迟到的季节,但毕竟是美好的季节。
“董小姐,请留步,您没有预约……”华沐前台谭锐边追边喊,董荞懒得理她,径直走向总裁办。
谭锐紧跑几步挡在前面,董荞便掏出手机按了沐飞的号码,“大叔,我在你办公室外,前台说我没预约,拦住不让进。”
沐飞边接手机边走了出来,在总裁办外间工作的秘书刘琳慌忙站了起来,沐飞示意她坐下,亲自打开了办公室大门。
谭锐见老板亲自出面,又看了眼满脸写着“拽”字的董荞,悻悻地离开。
沐飞和颜悦色地对董荞说:“怎么有空来玩?”说着合上手机,领董荞进去,又回头对刘秘书说:“拿两杯绿茶来。”
“不,我要咖啡!” 董荞纠正着,走进里间,“呜喂,你还真会享受,办公室这么大,我老爸的也只有你的一半大。”说着就往一排大沙发上跪跳上去,又快速跳下来,跑到大窗户前观景,赞道:“我最欣赏会生活会工作的人了,看来你可以登上我的年度人物爬行榜了。”
“爬行榜?”沐飞纠正,“你是说排行榜吧?”
“对,看来这次回来很明智,虽然你有点老,不过勉强可以当我的男朋友。”董荞折回到大沙发,舒服地躺上去。
“有点老?男朋友?”沐飞啼笑皆非。
刘秘书进来,把饮品放在茶几上,又微笑着出去。董荞爬起来坐正了,端起咖啡闻了闻,表示味道还好。
沐飞在董荞旁边坐下,说:“你明天正式去拍戏吧,剧组的日程安排很紧,导演那边在催了。”
董荞翻了翻眼睛,“还是让周妮娜去演吧,如果我演,一旦媒体知道了临时换角,某投资方的女儿非要演,会拿这个,这个,怎么说呢?会拿这个说事儿的。”
“今天怎么通情达理了?”沐飞为自己这几天的白忙活感到好笑,早知道这样,何必叱责妮娜?正要说点什么,门口又传来了喧哗声。
谭锐追在周妮娜身后喊:“周小姐请留步,沐总正在会客!”谭锐就纳了闷了,今天怎么各个都像是来踢场子的。
周妮娜扔下一句:“我有急事。”就闯进了总裁办,刘秘书站起来正要劝说,听到里间沐总说:“让她进来吧。”
周妮娜的长腿迈了进去,一眼就瞧见沐飞和董荞紧挨着坐在沙发上,便停了脚步,一丝不易察觉的妒意从她脸上闪过,不过很快地,她以一个灿烂的笑容来面对紧挨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原来荞荞在这里。”
荞荞?董荞的鸡皮疙瘩差点给勾了出来,她搓搓胳膊,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演那个角色了,你演!”
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周妮娜正犹豫间,她的手机铃声缓和了她的尴尬。她走到房间的另一头去接听。董荞的双眸上上下下地扫瞄着周妮娜,心想真不愧是名模,随便一个站姿都这么好看。
“……霓裳华饰的酒会我当然去了……什么?今天下午?怎么不早说?我马上去准备。”周妮娜挂了电话,跑过来弯腰搂着沐飞的脖子说:“亲爱的,对不起,不能陪你吃午饭了,我来是想说,我同意演女二号,既然小荞荞不演了,那就万事OK了。”
沐飞推开了周妮娜的纠缠,冷漠地说:“既然赶时间,就快去。”
被推开的周妮娜有点气恼,但掩饰地很好,她带着灿烂的笑容告别,转过脸后就换成了一脸寒霜。
看着周妮娜的背影,董荞问:“她多大了?”
“对外报的是21岁,谁知道呢?”沐飞说。
“连你也不知道?”董荞饶有兴趣。
“走吧,小孩,我请你吃午饭,想吃什么?”沐飞说着,拉董荞起来。董荞闻听便往外跑,“我想吃川菜。”
“怎么你们从国外回来的都特喜欢吃川菜?”沐飞觉得好笑,不光国外回来的人,来中国的老外也爱吃川菜,通常老外最先会说的中国菜名不是鱼香肉丝就是宫爆鸡丁。
“咬呀……”听到有人被抢先窜出门的董荞撞倒,沐飞紧奔两步,看到一个女孩被撞翻在地,董荞正趴在她身上,新剧宣传海报散落四处。
沐飞拉起董荞,正要去扶那个女孩,却不知柯磊打哪儿冒了出来,“我来,我来。”最近这小子的行为很可疑,总往华沐跑。
“你怎么又来了?工作不忙?”沐飞没好气地问,没扶到人,只好顺势把海报拾起来。
“当然比不上你忙……还好吗?动动胳膊腿……你受伤了,胳膊上全是血。”柯磊夸张地叫着。果然,那女孩白色的亚麻长袖上湮出血来。
柯磊热心地说:“我抱你去附近的医院包扎一下吧,再打针破伤风,免得感染。”
女孩连忙推却说:“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董荞在一旁观察着这两个人,笑得冷冷的。沐飞则笑得邪邪的,看来柯磊这小子在打这女孩的主意,“人家伤的是胳膊,不是腿也不是脚,当然能走了。”闻言,柯磊转过脸来,狠狠地瞪了沐飞一眼。
“栎栎来一下啦,有急事。”媒介总监兼艺人统筹康震伟出现在走廊的一头招呼着,那女孩应了一声,对柯磊道了声谢,又从沐飞手里接过海报,说了声“谢谢沐总”,往走廊尽头走去。
沐飞心头一激灵,这不是前几天在海淀撞到的那女孩吗?原来她在华沐工作,看来她那天的伤势还没好。
“别忘了去医院!”柯磊在女孩身后多情地叫着,然后气呼呼地对沐飞说,“你们公司真会压榨人,没人性!”
闻言,沐飞和冷眼旁观的董荞相互挤挤眼,“我看是你的色狼本色吓着人家了,”沐飞笑着说,“别有事没事就往我这儿跑,我们挺忙的,对你们这些媒体从业者不能这么敞开了大门欢迎。”
“过分,你过分了,我来是找你谈正经事的,我们节目的制片人提出下期节目由我接任主持人,你觉得我行吗?”
“当然行了,把你平时那些不着四六的招都使在你们《超级秀》上,收视率肯定不错,走吧,一起去吃午饭。”沐飞拍拍柯磊的肩膀。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柯磊怪叫着。
顶头上司康镇伟特准殷栎下午休息,看来因祸得福了。
路过总裁办,殷栎想起了老总,他的确很面熟,听说他主持过节目,可问题是自己没怎么看过‘律动时间’,打哪儿来的面熟?
等电梯时,前台的谭锐笑着搭讪:“殷助理,看来柯磊先生对你很有好感!”
“柯磊?谁是柯磊?”殷栎一头雾水。
“你不知道?著名的《超级秀》的策划,听说马上要转为主持人了,就是刚才在走廊里扶你的那位。”谭锐挤眉弄眼地说。
柯磊?很出名吗?见殷栎神情迷茫,谭锐笑得更神秘了,“对了,你能来这里工作,他功不可没哦!”
“功不可没?”电梯到了,殷栎纳罕地走了进去。
等一切弄妥当,走出医院,一阵燥热的气流便将殷栎包围,她不免一手放在额头前方,并且眯起了眼睛以适应户外的强光。有个身影从一辆银色的车里出来,站到她面前,她努力地睁大眼睛辨识。
“真的是你!生病了?”江嘉宁问道,自从上次在这附近看到过殷栎,手机又打不通后,他有空就往这边溜溜,今天果然碰见了她。
“嘉宁哥……”再次看到熟悉而关切的目光,殷栎百感交集,突然觉得这几天,自己太倒霉又太委屈了,眼泪即刻在眼睛里打转。
曾经每当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他都会及时出现——搞不定书架,他来安装;想看北大的校内演出,他骑自行车载她去;在家或单位受了委屈,他都会适时出现安慰她;游泳时眼睛受氯水刺激得了结膜炎,他送来眼药水;最重要的是,他帮她克服了始于12岁那年夏天的畏水,这个意义对她而言非同一般……当她开始习惯和他在一起,开始那么依赖他的时候,他却突然远离了她……
“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手机怎么打不通?”江嘉宁皱着眉看着她被包扎起来的手臂问道。
他还是那么关心她,他打过她的电话!她太高兴了,眼泪还在眶内打转,“一点小伤……手机被抢了。”
“你呀,还那么稀里糊涂的。”江嘉宁用指头轻轻敲敲殷栎的额头,这个曾经的惯用动作让两人都有些心悸。
“上车吧,外边晒。”江嘉宁说着打开车门,殷栎悄悄抹掉泪,开心地上了车,看来她将要否极泰来了。
走进“绿萝”坐定,等上了柳丁汁和蓝山咖啡后,殷栎说:“这里离我家不远。”
“我上班的地方就在9楼。”江嘉宁说。
接着一阵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江嘉宁知道要让殷栎先开口说话并不容易,因为这片刻的沉默一定早就让她走神了,果然,殷栎盯着杯子,深神思不属,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嘉宁敲了敲桌面,说道:“我想起两句被人改过的歌词。”
“什么歌词?”殷栎从回忆中醒过来。
“王菲的一首歌,歌词被改成了‘你走神不如我走神’。”
果然,殷栎笑了:“嘉宁哥,你还是这么好玩!”旋即又想起那次超市门口的偶遇,捷达车里好像有个女孩,便脱口而出,“嫂子好玩吗?”
“嫂子?抱歉,你还没嫂子呢!”
“那预备嫂子也应该很幽默吧?”
“预备的也还没有,”江嘉宁笑了,“你得耐心等着……”听到此话,殷栎感到自己的心在偷笑。
“我打过电话到你以前的单位,他们说你早就跳槽了,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死守在一个地方到退休的人,”江嘉宁点了根香烟,“这些年你都藏到哪儿去了?”
殷栎喝了口柳丁汁,说:“我本来是打算死守的,可事与愿违,我在网站混过,也在杂志社混过,目前在华沐做媒介。”
“有件事你听说了吧?邱志快回来了,”江嘉宁盯着殷栎,“你……在等他?或者已经有了男朋友,再或者……”
“我没等他,我也没男朋友,要有的话,我妈也不至于逼我相亲了。”殷栎把杯子放下,定定地看着江嘉宁。
果然,有笑意从他那深邃的眼睛里浮现,“你也需要相亲?”
“我认为不需要,可我妈认为很有必要,她怕嫁女儿落在人后了。”殷栎无奈地说。
江嘉宁靠在沙发背上,以不容回绝的口吻说:“一起吃晚饭吧。”
这算是迟到的季节,但毕竟是美好的季节。
“新剧《恋栈澳洲》的媒体宣传由谁负责?”下午的会议快结束时,沐飞顺便询问。
“系新来的小殷。”媒介总监兼艺人统筹康镇伟回答。
“请转告那个晓茵,我要所有的平媒、电媒都参与这次报道,”沐飞正色说道,“我的老板过些时候要来北京,希望各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开完会,沐飞回到办公室,见董荞还赖在沙发里看杂志。这孩子午饭后也不回家,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到了华沐。沐飞便问她:“你也不关心关心把我的员工撞成什么样了?”
“应该没什么吧,你想知道就打个电话问呗!”董荞继续自顾自地看杂志,连头也没抬。董荞的无动于衷却令沐飞想起了那双强忍着眼泪的眼睛。
“别哭了,难看死了,真笨,我帮你贴。”这好像是自己6岁时对着一双快要流泪的大眼睛说的话。
“不要以为你哭了。我就会原谅你家人,再说你哭起来很难看!”这好像是自己16岁时对着一双强忍着泪水的大眼睛说过的话。
沐飞拨了电话给康总监,得知那个助理已回家休息了,放下电话后,毫无来由的,沐飞陷入了沉思。
新学年注册那天,重点中学高中部的操场上,排球篮球足球满场飞,有个女孩不想绕道去教学楼,冒险在球类横飞的操场上穿行。果然一个男孩的一脚远射砸在了她身上,女孩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球撂翻在地,还在粗糙的土地上略微向前滑行了一寸。
人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她是初中部的吧,跑高中部来做什么?”“摔得不轻呢!”
肇事男孩跑过来不好意思地问:“没事吧?”看到这么多人盯着自己,那个面熟的、有着一双明亮眼睛女孩一骨碌爬起来跑了。
第二天,高一·一班的教室里,男孩发现那个女孩就坐在他前面,脑后的马尾辫不时地扫过他的书本。在老师点名的时候,他惊异地发现这个女孩,他并不陌生……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