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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宁原创长篇小说《捉·放·爱》第三章(下) [原创 2008-04-07 18:3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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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那女童版的歌谣再次侵袭他的脑部神经,沐飞不由得失措起来。
    “喂,大叔,发什么呆?该请我吃晚饭了。”沐飞被董荞的尖叫声震得耳膜疼,看来今天这孩子是吃定他了。果然,饭后,董荞又要求去吃哈根达斯冰淇淋。
    “昨天在我家昌平那边的别墅里,我又见到后妈了,她不久前才从上海过来,” 董荞吃完了满满一盒冰淇淋后,主动提起了心事,“别误会,我不讨厌她,虽然她只比我大12岁,年纪小到不够给我当妈,可谁让我亲妈死得早呢?”
    沐飞开始将视线集中在那张年轻而又有点苦恼的脸上。后者正孩子气地用小勺杵着冰淇淋盒,神情却仿佛突然间长大了一般,显露出一股和她年纪不符的清冷:“那年我11岁,我爸让我管一个姐姐似的美女叫‘妈’,我别扭地叫不出口,就跑开了,到现在,就更叫不出口了。”
    沐飞把那只被捣得变形的盒子拿开,董荞浑然不知,依旧自述:“我去澳大利亚读书,就是因为不愿看见她,她很漂亮,人也不坏,但是如果我不讨厌她,就对不起我亲妈……后妈23岁时嫁给了我爸,我爸大她13岁呢,当然我爸也不算老,今年才43岁,原来我的数学这么好!”董荞拍拍脑门,接着说,“其实我本来挺高兴的,后妈生了个讨人喜欢的妹妹,”说到这里,董荞兴奋地眨眼,“萱萱才5岁,别提多漂亮了,和我很亲,算了,你不明白,你们那代人不知道独生子女的苦恼。”
    “别这么说,我也是独生子女,其实我和你是一代人。”沐飞强调着,谁愿意那么老?
    董荞却不理会他,只说自己的,“昨天我去昌平那边看萱萱,刚进门就听后妈对我爸说,别让荞荞演电视剧了,一旦演了,就会有记者采访,就会引出家庭状况,这样对萱萱不好……”说到这里,董荞开始哭天抹泪,“你看后妈就是这么自私,她心里只有萱萱。后来,我爸就对我说你别演了,也没什么演技,还让华沐那边为难。”
    董荞说着不顾场合地哭了起来,沐飞只好把她带出来,坐到车里,递纸巾给她。这样一来,她哭得更加肆无忌惮,乱蓬蓬的发型这会儿全搭在一边脸上,发丝上还沾着眼泪、鼻涕,看上去相当可怜。
    沐飞搂着她,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别哭了,有后妈的人很多……其实,我也算一个,不同的是,那女人是第三者,她逼走了我妈。”
    “逼走了?你妈也死了?”董荞问。
    “胡扯,我妈去日本了,她是昆曲演员,去日本访问,后来就留在那里了。”沐飞心里默念着和母亲分开的年份,已经15年了……陈年往事让他的心情变得恶劣起来,眉毛拧在了一起。
    见状,董荞却直起了身子开心地笑了,“开车送我回家吧,我心情好多了,原来老母比我还痛苦。”
    什么孩子?沐飞心想,白了董荞一眼,然后发动了汽车。

    殷栎买来了油条,把早先从超市购买的豆浆从冰箱里取出,用微波炉热好,然后拿出小菜,摆好早餐桌,叫爸爸和妹妹过来吃早饭。
    关素平从卫生间出来,厉声质问:“怎么不叫我?我是陌生人吗?”看到妈妈情绪不佳,殷栎低头不敢多嘴。
    “能不每天喝豆浆吗?我都快成豆浆了,一身的豆浆味。”殷桦看了眼餐桌,撇着嘴抱怨。
    “喝豆浆有利于身体健康,特别对女孩子来说。”殷天倡用手中的报纸轻轻敲敲殷桦的头。
    “哎哟,表酱紫,本来就够笨的,打傻了还怎么做帐啊?”当财务助理的殷桦大叫着。
    “什么叫表酱紫?还有,你那个会计师资格打算什么时候考?”殷天倡皱眉问道。
    “表酱紫就是说‘不要这样’,现在MSN上都这么说。”殷桦拿起油条狠狠地咬了一口,想把后面那个问题给敷衍掉。
    “M什么?和MBA是一回事吗?”关素平这么一问,把姐妹俩都给逗乐了。
    关素平盯着殷栎说:“你别笑,你姨给你介绍了个MBA,周末去见见。”
    殷栎的脸立马变得煞白,说:“我不去。”
    不快和厌烦立刻出现在关素平的脸上,她正要发作,殷桦抢先说话了:“妈,我姐有男朋友了,北大硕士,现在当大律师呢……”
    关素平又马上喜上眉梢,问道:“是真的?你怎么还瞒着?叫什么?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开始谈的?这周末带过来看看……”
    殷栎说:“叫江嘉宁,我问问他周末有没有空。”
    “哟,这么忙?你赶紧问问吧,我好做准备。” 关素平又想起别的事,“东城老房子的租户自己买了房,据说买的是北五环外的天通苑,多远多不方便呐,不知道想什么呢,他们两个月后就搬走了,所以呢,殷栎,到你们公司去问问那些外地来的同事谁想租。”
    殷栎已经吃完了早餐,正要起身,便回答道:“妈,别租出去了,我搬过去住吧,我现在住海淀,上班在东三环,这两个月来……”
    话还没说完,关素平就不高兴听了,“这可是家里重要的一笔收入,不租出去怎么行?”眼见这对母女又不对付了,殷天倡心烦地扔下报纸,低头喝着豆浆。
    殷栎快速把自己的碗筷收起来,诚恳地说:“可是这样跑很累,而且我都这么大了,我想自己……”
    关素平的火立马给勾了上来,指着殷栎的鼻子说:“翅膀硬了?想单过了?告诉你,没门!”
    看来老妈今天气又不顺,殷栎便逃命般地说了声:“我快迟了。”拿起小背包一阵风似的夺门而逃。
    殷桦放下豆浆,插嘴道:“妈,别出租了,我也在东边上班,花样年华都交代在路上了,还怎么准备考试啊?我和我姐一起住,那多好啊?妈,别生气了,生气长皱纹。”
    关素平看着心爱的女儿,终于露出了笑模样,“怎么什么事都有你的份?快吃,别磨蹭。”

    傍晚姚驰准备出门,两岁的儿子踉踉跄跄地跑来抱住她的腿,小嘴里叫着:“带莫莫,带莫莫……”
    “明天带莫莫去玩好吗?今天乖乖在家和郭姨玩!”说着她抱起莫莫,把他交给保姆小郭,“一会儿给他洗个澡,哄他睡觉。”
    姚驰坐进出租车,对司机说了句去海淀大厦,然后拨了电话,还在给资本家卖命的殷栎答复——今晚约好了和媒体的编辑记者们吃饭,不能陪她。一时间姚驰觉得很孤单。
    出租车沿着北四环移动,姚驰望向远方,过去的不幸却如影随形般地追着车跑,并很快地爬进车内,爬进她的脑海里。
    姚家姐妹上高三第二学期的时候,做水利工程的爸爸应邀前往安徽的一处施工处检查水下设备,却不幸遭遇意外事故而去世。姐姐去了事故现场,取回了爸爸的物品和简易潜水用具,并向施工单位提出了赔偿要求,但是对方拒绝支付。
    回家后,姐姐变得沉默了,她打算将高考志愿填为西南政法大学,她要当律师或者法官以伸张正义。而姚驰则把爸爸的事写成一份信寄给了青年报,登出来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是很快就平息了下去。那位刊发了来信的编辑无奈地告诉姚驰,平媒没有电媒牛,如果能扛着中央电视台的摄像机去现场调查采访,效果就会大不同。于是姚驰憋足了劲要考广播学院。
    爸爸的不幸早逝沉重地打击了妈妈,精神恍惚的她出了医疗事故,背了处分,吃了官司……当姐妹两人同时金榜题名时,妈妈却在发愁她们的路费、生活费、学费……在向亲友们东借西借,凑足了一笔钱后,妈妈把姐妹俩送上了开往不同方向的火车,她对姚驰尤其不放心。“你才17岁,就要一个人去北京了,那里没有你认识的人,你要好好的,好好的,你们要好好的……”妈妈强忍着泪水,可是眼圈却红得吓人。
    “妈,你放心,我们将来会赚很多钱,会很快还清欠债的,我还要帮你开你自己的诊所。”姚驰坚决地点点头。
    姚驰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辛苦打工换来的酬劳少的可怜,何年何月才能还请债务?就在她失落彷徨的时候,在打工的酒吧里,她遇到了他,一个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姚驰知道有很多其他系的女生傍大款,而她姚驰的条件并不比她们差。
    “跟谁都一样,所以要让自己牺牲的有价值。”姚驰这样告诫着自己。她打算让他觉得她是爱他的,她做到了。后来她为他生了莫莫,他帮她还了债,买了公寓,定期支付生活费……
    顷刻间就还清了债务,让母亲完全懵了,在得知真相后,一向清高的母亲非常痛苦,不再理她。而姐姐更是绝情,告诉母亲——如果母亲原谅姚驰,她就不能原谅母亲。
    姚驰并未放弃,她不停地打电话哀求母亲,后来得知姐姐来北京漂了,便千方百计地探听下落,母亲只好告诉她,姚琴在方衡律师事务所上班。 

    出了电梯,就看到方衡律师事务所的牌子。
    前台小姐打了电话通知,不一会儿,姚琴走了出来,一眼看见妹妹,就觉得心口发闷。
    姚驰向前紧走几步说:“姐,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姚琴小声说:“别叫我姐。”
   “请给我几分钟,就10分钟,可以吗?去楼下的‘绿萝’,我们谈谈。”姚琴哀求着。
    姚琴扫了一眼前台小姐的好奇,说:“等等,我请个假。”
    透过玻璃门,姚驰看到姐姐正对一位高大的男人说着什么,那男人点点头,姐姐便出来了。
    姚驰按了电梯,等它爬上来,姚琴则把目光调向一边。这时,先前看到的那个男人从玻璃门后探出头来说:“姚琴,别忘了,还要再次核实材料,不能出半点差错。”
    姚琴点点头,眼中充满了不自觉的温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姚驰微笑了,看来姐姐很喜欢这个男人。“他是你的上司?”姚琴没有回答,姚驰心想,你迟早会主动告诉我的。
    这边办公室里,江嘉宁的手机响了,他从门口折回接听。
    “嘉宁哥,这个周末有空吗?”听到殷栎的声音,笑容不由自主地攀上了江嘉宁的眼角眉梢,“这个周末吗?我看看日程……哦,不行,这个周末很忙……怎么有事吗?”
    “……没有,总见不到你……不知道你好不好……那我不打搅了,你忙吧,再见!”
    是啊,自重逢以来,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平均每周能见两次面就算不错了,有时候一次也见不到……江嘉宁叹口气,心中默念:殷栎啊,我得赶快赚钱买房子,总不能将来和你住在父母家吧?你要谅解我……
    殷栎挂了电话,有点心生惆怅,又找不出原因来,也许秋天到了,这样的气候容易让人心生忧郁,也更加难以预料将会发生的事。

    在“绿萝”最隐蔽的角落里,姚家姐妹落座。
    姚琴冷冷地说:“你以后不要来我工作的地方,谁给你这个权利?”
    早就料到会是这个态度,姚驰便嬉笑着说:“我是个自由的公民,我到哪儿不能被限制吧?你可是学法律的。”
    “你居然是这个态度?”姚琴原以为妹妹会苦苦哀求以期获得原谅。
    “姐,你别太想不开,事情已经这样了,就算你到死都不理我,又能怎样呢?为什么一家人不能一起高高兴兴的活着呢?翻脸对谁都没好处,你不认我,也不许妈认我,这样做有多幼稚,你不觉得?这也不能改变我是你妹妹的事实。”姚驰知道苦苦哀求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对待姚琴这样的人,必须得用“奇招”。
    “你怎么这么死皮赖脸?”姚琴本想多说几句刻薄的话,恰巧服务生送咖啡过来,她便住了嘴。
    “这就是你的问题,死要面子活受罪。”姚驰给咖啡里加糖加奶,并问姐姐要不要。
    “我不要。”姚琴生硬地说。
    “有甜的东西非要拒绝,非让自己活得苦哈哈的,做给谁看呢?苦吃多了伤胃。”姚驰搅着咖啡说道。
    “你什么意思?”姚琴生气地将小勺丢在碟子上,瞪视着不知羞臊的妹妹,“至少我活得有骨气吧?”
    “有,我们一家子都有,我们从来都不缺骨气,也好面子。可是,我们过得怎么样呢?爸爸离开了,有骨气的我们得不到任何赔偿;妈妈出了医疗事故,就抬不起头来做人;好面子的姚家人得看亲友们的脸色借钱上大学;有骨气的你大学期间做的家教可以组成一个班了;没错,我是做了二奶,这就没骨气了?你错了,我当二奶当的理直气壮,我的投资和回报很合算,有骨气的你和妈不也接受了那笔钱来还债吗?”说着,姚驰抿了口咖啡。
    姚琴气得微微发抖,“你!一开始我不知道你的钱是那样来的……”
    “怎样来的?我不认为来路不明,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得郑重告诉你,你别想就这么了事,你不认我,还强迫妈,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多了吗?”
    “是妈自己不想认你的。”
    “那只是时间问题,我是她女儿,她迟早会原谅我的,你没当过妈,你不知道当妈的心态。”姚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既然提到做母亲,你不觉你的行为对你的孩子是一种伤害吗?”姚琴的手心开始出汗,她拿起餐巾纸,使劲地擦着。
    姚驰微笑地看着姐姐的一举一动,“伤害?哈,这年头,单亲家庭的小孩多的是,他会理解的,何况他还能常看到他爸爸,他爸爸爱死他了。”
    姚琴难以置信地听着妹妹的谬论,“你就打算这么下去?不为将来考虑?”
    “开始关心我了?”眼见姚琴又动气了,姚驰忙说,“开个玩笑,别气,其实呢,独自一个人在北京混很不容易,这里面有多艰辛多委屈,我是知道的,如果我们姐妹和好,一起来闯,效果就不同了,相信我,你需要我……”
    一个人闯有多不容易,姚琴早就心知肚明,突然,她站了起来说:“我没功夫和你磨嘴皮子,警告你,以后别来烦我。”
    “但是我很欢迎你来烦我,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我会全力以赴的!”姚驰急忙表态。
    看着姐姐走了出去,刚才那个铁齿铜牙的姚驰便丧失了锐气,她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她知道初步效果已经达到,她的目的会实现的,姚驰又露出那种胸有成竹的笑。
(未完待续)

分类: 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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