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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有多深、有多远?这个问题没法回答,它因人而异,也因事件的深刻程度而异。
回到办公室,沐飞就看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显示屏下角满是MSN的对话提示,刚才忘了下线,通常他也很少有时间用MSN闲聊。点击后,发现那些对话来自董荞。
董事掌门说:大叔,我现在有点讨厌澳大利亚了,想回来,我后妈也问过我要不要回国读书。
董事掌门说:我换了个男朋友,现在这个超帅。
董事掌门:喂,回话啊,当我透明的?
沐飞正要回复,又一个对话框弹出。
三生石说:你们华沐那个叫月月的助理有MSN吗?进展太缓慢了,这样下去,你会小看我。
柯磊这家伙又瞄上谁了?沐飞一直对柯磊的这种看上去轰轰烈烈实际上没什么效果的泡妞方式很不屑,便回复他。
非流氓是阿飞说:不知道,华沐是你的女友储备库?
三生石说:算了,不帮忙拉倒,我自己打听。(还发来一个竖起中指的笑脸)
看到这个充满挑衅的图标,沐飞立马来劲了,正要发一个小屁孩的图标调侃柯磊,手机响了。
“飞,晚上一起吃饭吧!”手机里传来周妮娜充满磁性的声音。
周妮娜最近抓他抓得有点紧,沐飞看了看表,敷衍道:“我在开会。”
“你没开会,我刚才给刘秘书打过电话了,她说你开完会了,正休息呢。”周妮娜立刻拿出了证据。
沐飞不由得感叹周妮娜越来越老辣了。“你打算吃什么?现在吃饭还早。”沐飞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和周妮娜在一起已经超过8个月了,这对他来说还真是个奇迹。
桌上杯盘狼藉,媒体的娱哥娱姐们满意地或拍胸脯子或拍桌子或拍他人的肩膀头子,纷纷表示:“只要是我们栎栎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不就是胡立昂要参演贺岁片的前期宣传吗?这事儿好办,不过这哥们的名字不怎么样,丫怎么不叫胡立奥或者昂立一号呢?”大家哄堂而笑。
有人大声问:“栎栎,下面怎么安排?咱去钱柜飙歌吧,好久没开唱了。”
“别说,我还就想听我们栎栎唱《遇见》。”
本打算就此散了,各自回家洗洗睡了的殷栎听到大家这么忽悠,便说:“那就去钱柜吧,我先去买单,你们在大门口等我。”
“小姐,您的卡上金额不足。”款台的收银员打量着殷栎。
殷栎一下子懵了,不够?今天下午才领到的活动经费怎么会不够?一会儿还要去唱歌呢!“请把帐单拿给我看看。”殷栎说道,其实这会儿她的头都大了,说要看帐单,可什么也看不下去。
怎么办?殷栎条件反射地打电话给江嘉宁,他还在加班,而且从海淀赶过来也得花时间,想到还在大门口等着的媒体,殷栎的头更大了。打电话给殷桦,没人接。再打电话给姚驰,已关机。
殷栎无奈地四处张望,突然,她看到救星了——沐总正和一个长腿高个的女孩从一处包间里出来。殷栎对收银员说;“请等会儿。”在收银员反应过来,说出“小姐请您留下押金”之前,殷栎已经跑了过去了。
“沐总,晚上好。”殷栎笑容可掬地说。
沐飞一愣,继而认出她是公司职员,便微微点头。
“沐总,您身上带现金或者信用卡了吗?”殷栎因尴尬而涨红了脸,“我请媒体吃饭,可是我卡上的金额不够……您能不能……能不能……”
沐飞严厉地看了殷栎一眼,打开皮夹拿出一张卡递给她,说:“怎么这么糊涂?你们康总监是怎么交代的?”
殷栎接过了卡,更加羞愧难当,“这和康总监没关系,财务给错了卡……”
“之前为什么不多留意?”沐飞再次严厉地看了眼殷栎,殷栎即刻为之结舌。
“好了,好了,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别那么咄咄逼人了,”周妮娜笑得很温暖,一副好心肠的样子,“快去结帐吧,别让媒体等久了。”
“谢谢周小姐。”殷栎这会儿认出她是周妮娜了,很多杂志都用她的照片做封面,网站的明星档案上说周妮娜21岁。她才21岁居然说自己是小姑娘?殷栎有点不服,但看在周小姐好心劝解的份上,便扬脸对周小姐报以感激的笑容。周妮娜的个子还真高,看着眼晕。
“你叫什么名字?”沐飞在殷栎正要转身的时候问道。
“殷栎,殷勤的殷,栎是木字旁一个乐字。”说着殷栎连忙往收银台走去,心想这下完了,老总亲自询问姓名,离被炒不远了。
殷栎!沐飞听到这个名字后,如同被雷电击中般怔住了,难怪觉得她似曾相识?难怪自从见了她之后,总莫明其妙地陷入回忆!开什么玩笑?世界这么大,为什么这个姓殷的偏偏要跑到华沐来?
因为上午要赶去燕丹为某杂志拍时装大片,周妮娜昨夜给手机上了闹铃,一听到铃声,便立刻起身按下手机,生怕吵醒了身边的沐飞。可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沐飞压根儿就不在床上。周妮娜满腹狐疑,才刚刚四点,这个人干吗去了?
他从昨夜起就不对劲。周妮娜边洗漱边回想,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吃过饭去朋友的酒吧小坐的时候,她曾向他提及有大明星愿意加入华沐的事,他根本就心不在焉,没呆几分钟就说要走。周妮娜要求跟他回家,他居然说:“你回通县吧,我今天想静一静。”周妮娜以通县距离燕丹太远为由,硬是跟着回到了他家。
想到这里,周妮娜突然意识到沐飞昨夜根本就没上那张床。一到家,他就黑着一张脸,一手扯下领带,去酒柜拿酒,倒了杯杰克丹尼后,一饮而尽。这不是他惯有的风格。
难道他有意中人了?周妮娜知道自己只是他的伴,他并不爱她,但他曾一度迷恋她。想到这里,周妮娜快速跑进书房,果然书房的卧榻上堆着一床薄被,矮几上还有只留有残酒的酒杯。他昨夜是在这里休息的?那他人现在何处?周妮娜折回浴室,开始上妆。
这一切的改变,似乎就从那个职员借了信用卡之后,周妮娜开始全力回忆那个女职员的样貌。首先,沐飞不会因借出了信用卡而生气;再者,在她看来那个女职员很普通,一团稚气,没有模特的高个子,腿也不够长,眼睛虽大但不够媚,毫无风韵可言,沐飞喜欢略带风尘味的女人,那种邻家学生妹白送他一卡车给他擦鞋,他都不要。
想到这里,周妮娜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满意的笑,“一定是别的原因,算了,总有知道的时候。”
周妮娜走出房门,正好碰上晨练回来的沐飞,这么早去晨练,真够有病的。
“你没事吧?”周妮娜问。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难道你盼着我出事?”沐飞反唇相讥,周妮娜笑着开车离去。
早上7:30,殷栎被自己新买手机的铃声吵醒,接听时,传来江嘉宁略带疲惫的声音。
“吵醒你了?”
“没有,你又通宵了?”殷栎即刻睡意全无。
“是,昨天的事顺利解决了吗?”江嘉宁急切地问道,“你后来打电话说不用过去的时候,我都已经下楼开车了。”
“哦,”想起昨晚的事,殷栎就懊恼担忧,“碰见老总了,所以解决了,你那么忙,我还老打扰你,真不好意思,你快点休息吧,别太拼命了。”
“好……这个周末尽量见见面吧,我很想见你。”
听到这话,殷栎心里一阵欢快,“见我是一方面,另外,我家里人想见你……”
“那得改天了,最近状态很不好……过些时候再定,好吗?”
“好的,嘉宁哥,注意休息,再见!”殷栎挂了电话,喜滋滋地躺在床上。
“哇噻,清晨情话耶,好温暖,好感人地说。”殷桦也醒了,躺在自己的床上冲着姐姐扮鬼脸。殷栎笑笑没有辩驳,径自去了浴室。
海淀大厦这边,江嘉宁伸伸懒腰,正要起身去饮水机处倒点水喝,此时门开了,姚琴拎着饭盒轻快地走进来。
“真早啊!你真够勤奋的。”江嘉宁叹道。
“你才勤奋呢,”说着,姚琴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说:“我一早做的汤,还热着呢,你快喝点吧,战斗一夜了。”说着盛出一碗来,递给江嘉宁。
“你会煲汤?”江嘉宁接过来,道了声谢。
“我不仅会做汤,菜也做得不错呢,哪天到我家去尝尝?”姚琴又打开另一层饭盒,里面是荷叶糍粑,姚琴拿出来一个递给江嘉宁,“吃点东西吧。”
江嘉宁笑了,“你真了不起,将来谁娶了你,就有福了。”
姚琴带着愉快的微笑和幸福的心情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殷家的早餐桌上,眼见老妈黑着一张脸,殷栎便默默地喝着豆浆。
殷天倡照旧边看报边吃早点,突然他兴奋地读到:“……在丝绸之路的古道上又发现了一处隐秘的遗址,据考证,年代至少可以追溯到西汉……呵,听听,多有意思,估计这处遗迹能揭开很多湮灭的历史事件呢……”
关素平听后冲着殷天倡嚷嚷:“你有毛病啊?吃饭的时候不专心,看什么报?还有报天天读呢?当你是杨锦麟啊?什么叫有意思?这还能比你那整天一肚子坏主意的大女儿有意思?”
“你看你,这好端端的,这一大清早的,你嚷嚷什么?我又不是第一天早上看报,都几十年了……”殷天倡辩驳道。
“好好,你有理,我走,不碍你眼了,行了吧?”说着,关素平放下碗筷,起身就往门厅走去。
“素平,你这是何必呢?”殷天倡在她身后大声叫道。
“就你忙,就你有事业,我也忙去了,我也要奔事业去了。”说完关素平摔门而去。
“我妈这是更年期的极端症状吧?”殷桦眨巴着眼睛问道,“需不需要给她买静心口服液呢?”
“更年期?那也更得太久了吧!11年前我来北京的时候,妈就是这样阴晴不定的。”殷栎闷闷地回答。
殷桦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往准里说是16年前,哥死的那年,妈就开始情绪化了。”
闻言,殷栎的心情格外黯然:那个功课很棒、12岁就上了初三,又是全市象棋冠军的殷律曾是全家的骄傲和希望,如果那个夏天不是她来北京过暑假,如果不是刚刚得了学校同年级游泳比赛第一名的她想表现自己,提议带弟弟一起去游泳的话……
“你妈心情不好,她们单位最近在调整人员结构,你妈这个年龄段面临着提前退休,你们理解一下吧,刚才我也不该那样说话……”殷天倡很自责。
沐飞开着车绕着M大厦已经转了两圈了。该以怎样的态度对待这个姓殷的丫头呢?对了,反正她还不知道他是谁,有时候有个艺名还真不赖,如果她的工作能力还不错的话,就一切照旧,如果她总是出差错,就请她走人。
拿定了主意,沐飞将车开入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后,进入电梯。上班高峰期等电梯的人很多,B2的情况稍好。六部电梯虽然管着不同楼层,避免了路径重复,但还是架不住写字楼楼层多,容纳的公司多。据说曾有大师表示这座大厦风水好,所以各大公司竞相入驻。
在沐飞看来,什么风水好,这里租金这么贵,没实力的公司进的来吗?人们只看到这里的公司都发达了,却不想它们都有发达的本钱。不过也有对大师的言论深信不疑的,比如董荞的爸爸董卫忠,他就再三表示要将他的大朋公司搬到这里来。只可惜,已占领这里的公司谁愿意轻易退出?不知道董老板还能否等到空缺。
电梯到了一楼,排队候梯的人们依次进入,其中又有她,这丫头真是阴魂不散。显然她也看到他,很有礼貌、也很拘谨地对他点头致意,然后转过身子,面对着电梯门。
电梯一路向上,往22楼的人只有他们。他伺机从那亮晶晶的如同镜子般的电梯门上打量着她——眼睛如故,眉毛变细长了,紧抿着的嘴巴边上没有了原来的可爱小梨涡,消瘦的脸型替代了原来的娃娃脸——她居然长高了,以前总以为她一辈子都是“小星星”呢。
她是长大了,变得有点不同了,可又有点相似。那我呢,我是不是也变了好多?以至于她都认不出来了?算了,认不出来更好,谁愿意和她相认?
沐飞还没想停当,电梯停了,等他走出去后,一直大气不敢出的殷栎跟出来突然说道:“沐总请留步,”说着拿出信用卡递给沐飞,“下周二财务报销后,我会还您现金的。”
沐飞接过卡冷冷地说:“我不喜欢用现金。”
“哦?”眼见老板已经大步离开,殷栎错愕地嘀咕,那我怎么还钱?不喜欢用现金,真拽啊,可谁要人家是有钱人呢?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