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飞来到总裁办，坐了片刻后让刘秘书通知康镇伟总监过来一下。殷栎要是那么容易惹麻烦的话，康镇伟一定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倒。沐飞要刘秘书准备了绿茶，便坐在沙发上等候，可过了约3分钟，康镇伟还是没过来，绿茶的颜色却让他陷入了回忆。
    幼儿园大班里，祖国的花朵们正在边等待手工课老师边欢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小朋友们，现在给你们每人发两片绿树叶、一个红苹果的剪纸，还有一大张白纸，要求你们把树叶和苹果贴在白纸上，注意哦，绿叶配红苹果要贴得好看、漂亮，谁做得又快又好，就会得到一朵周末小红花。”手工课老师一进教室，就开始安排功课，把手中的小红花一展示，立马就激起了小朋友们的上进心。小沐飞，不，小翔也不例外，他很快就用浆糊把苹果和树叶粘贴好，还把有浆糊痕迹的地方弄干净。
    “小翔哥哥，今天我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从北京来看我，我一定要拿到小红花给他们看，可是我弄得不好……”同桌的殷栎可怜巴巴地眨着大眼睛，乞求地望着他，她只有在有事相求的时候，才会叫他小翔哥哥，平常都是直呼其名。
    “不行，我要拿小红花，我要当第一。”原来他从小就是个渴望成功的人，想到这里，沐飞笑了笑。
    小殷栎的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接着，她开始威胁他，一把拿过小翔的“苹果”，“你不帮我，我就向陶阿姨告状，还要撕了你的大苹果。”
    他的妈妈陶冰卉和她的小姑姑殷云歌是师姐妹，都师从于徐老师，人称“徐门双姝”。想起这个称呼，沐飞反感地皱起了眉。
    “别哭了，难看死了，真笨，我帮你贴。”他无奈地帮她贴好，弄整齐。
    老师开始评成绩，殷栎的苹果得了5分，而他的苹果因为滴上了几滴泪，湮了，得了4分，殷栎拿到了小红花。
    周一，殷栎垂头丧气地告诉他，她的爸妈弟弟没有来，先去看寺庙了。他乘机笑话了她一番，她立刻变得斗志昂扬地追着打他……
    想到这里，沐飞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怎么康镇伟还不来？大约又过了1分钟后，康镇伟才急匆匆地进来，一进门就操着广东味的普通话说：“对唔住沐总啦，有事情耽搁了几分钟，昨天的事情我刚才都听栎栎说啦，谢谢雷啦，谢谢雷对我们工作的鸡起啦。”
    已经听说了？这丫头真鬼，一上班就给康镇伟备了案。沐飞只好笑笑说：“这是小事。”他示意康镇伟一起坐到大沙发上去，然后说：“最近媒介的工作做得不错嘛，康总监功不可没哦！”
    “哪里，哪里，这次救拼来的人都比较好用啦，特别是栎栎的人脉鸡允广，《恋栈澳洲》的宣传做得蛮好。”
    顾翔有点意外，只好接着问：“哦？那太好了，这次贺岁片的宣传进展如何？”
    “也八错啦，还将有个胡立昂的俊访，也会当嘎奔上综艺节目啦，”康镇伟笑得很自信，“相信我啦，我在这行做这么狗了，火候把握的刚刚好啦。” 

    康镇伟回到办公室，对殷栎做了个一切搞定的手势，不过他嘴上可不饶人：“栎栎，雷要更嘎努力工作，我老康对你可是仁至义尽啦。”殷栎连声说着谢谢，说得连自己都觉得假。
    坐回座位，殷栎看到显示器上弹出个MSN对话框，一个叫三生石的家伙要求通过，殷栎以为是某媒体记者，于是点击通过。
    三生石说：您好啊，我是柯磊，就是那天英雄救美未果的人。
    生命因音乐而动听说：抱歉，我想不起来了，你是哪个媒体的？
    三生石发了个卡通人物咣当到地的图标，生命因音乐而动听发了个正在思考的图标。
    三生石说：我才从康镇伟那里要来你的MSN，我是超级秀的柯磊。超级秀，你看过吧？我还是你们沐总的好友呢，不过我很担心你哦，沐飞可是个暴君，做他的员工很辛苦吧？
    生命因音乐而动听说：超级秀，我妹妹追着看，说挺好看的。既然你和沐总是朋友，那你们的节目能做我们的艺人吗？比如让他们当嘉宾、做评委。
    看了此话，柯磊心叹道：好一个工作狂，三句话不离本行。他继续敲击键盘。
    三生石说：好啊，你想让谁做嘉宾都行，要不哪天我们见面聊聊？
    生命因音乐而动听说：好的，你选时间吧，
    三生石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你喜欢吃什么菜？
    生命因音乐而动听说：好吧，吃什么你来定吧，你的手机号码是？我的是×××……
    柯磊喜出往外地报上自己的号码，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刚把号码敲完，手机就响了，“我靠！还真神速，难怪沐飞那家伙赚钱呢，职员都是高效率。”
    一看号码显示，居然就是沐飞的，柯磊接听的同时就叫道：“你小子还真经不起念叨，怎么刚想说说你的坏话，你就来电话了？”
    “晚上一起去喝酒吧！”沐飞那不容商量的声音让柯磊不快。
    “今天晚上？不行，我有约会。”柯磊大声说。
    “约会？和谁？不重要的话，就往后推。”沐飞居然在下命令。
    “就是你的员工殷栎，怎么样，没想到吧？我手到擒来。”柯磊有点得意。
    “她？”沐飞倒吸口凉气，“她不行，你不能和她约会。”
    “不能，凭什么？”柯磊丈二和尚摸不找头脑。
    “因为……因为她比你大，你不是不喜欢比你大的吗？”沐飞没想到自己居然说出这么个理由。
    “我不信，你骗人。”柯磊觉得电话那头的这个朋友这辈子算是白交了，怎么总给人泼凉水呢？
    “不信，你自己问。”沐飞挂了电话。柯磊立马用MSN询问。
    三生石说：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你是哪年出生的？我想给你做个测试。
    生命因音乐而动听说：1975
    柯磊立马颓了，他可是1976年12月的，苍天啊，为什么给她小女生的脸孔，却让她的年纪这么大？柯磊开始愤懑。
    生命因音乐而动听说：做测试是不是还需要星座和血型呢？
    三生石说：不用了，我有事先忙会儿，下次聊。
    敲完这些字后，柯磊没精打采地下了线。他给沐飞发了条短信，内容很简单：去你大爷的。
    沐飞回复：谢谢你问候我的伯父。

    放下手机后，沐飞思索了片刻，让刘秘书通知人力资源丁经理来总裁办公室。丁经理简明扼要地回答了沐飞的问题。
    “以殷栎的年纪做小助理是比较大了，她当时应聘的时候，应征的就是这个职位。本来我还在考虑中，一方面是她的年纪问题，另一方面是她的确有工作经验，直到柯先生找我推荐说这个姓殷的女孩很不错，后来康总监也面试了她，认为她可以，所以就录用了她……”
    丁经理离开后，沐飞心烦意乱地站在窗前，远处的一个篮球场上，一群孩子们正在疯玩，相似的情形使他仿佛听到中学时操场上的喧闹：球类横飞，声音嘈杂，正在踢球的他看见在一个角落里，有两个女孩在打羽毛球，其中一个就是她。当他跑去拣踢远了球的时候，羽毛球恰巧落在了他脚边，他立刻拣起来递给她，她微微一怔，拿了球道了声谢，继续打球。当羽毛球再次飞向她的时候，她居然失手把拍子给了飞了出去，飞出去的拍子砸到了高一·一班班主任，女孩惊惶失措……
    想到这里，沐飞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刘秘书闻声进来问有何吩咐，沐飞愣了愣，然后说：“通知媒介的殷栎来总裁办公室。”
    接到电话通知后，殷栎的脸都吓绿了，想到康总监那里求助，又觉得康镇伟已帮过自己了，她又紧张过度地给江嘉宁打电话，可他的手机已转接语音信箱。
    殷栎忐忑不安地走进总裁办。沐飞示意她坐下，仔细地观察着她——她已没了幼年时的蛮横霸道，也没了中学时代的自信快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楚楚动人的味道，这种味道像极了她昔日的好友穆蓉儿。
    穆蓉儿，这个名字一经想起便如钢锉挫心般难受。穆蓉儿，她现在何处，过得怎样？或许殷栎知道她的下落，可怎么向殷栎打听呢？她还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她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后，会做何反应。
    殷栎低头垂目地等沐飞责问，可过了良久都没动静，便抬起头来看着他。沐飞猛然看到那对盛满问号的大眼睛，再度失神了，过了一会儿，他找到了一个话题：“我希望你不要找柯磊谈艺人宣传的事。”
    殷栎再次用充满疑问的眼神看着他，他躲开她的视线，“因为柯磊是我的朋友，我不想和朋友扯上太多的工作关系。”殷栎听后，舒了口气，看来沐总还不打算开除她。
    “你可以走了。”沐飞摆摆手说道，殷栎缓缓起身，退了出去。看到昔日的娇纵丫头变得如此循规蹈矩，沐飞觉得不可思议，谁有这么大的改造力量？不过，她是真的改了，还是在装蒜？
    往昔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有多深、有多远？这个问题没法回答，它因人而异，也因事件的深刻程度而异。或许他们殷家人各个都是两面派，殷云歌就是个典型的例子。想到这里，沐飞觉得他是否对那个丫头太过友善了。

    殷栎正要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江嘉宁说他来，顺势在殷栎面颊上留下一个“闪电吻”，殷栎立刻红了脸，江嘉宁微笑地注视着她。
    “快回家休息吧，你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都有黑眼圈了。”殷栎说着伸手抚摸他日渐消瘦的脸颊。江嘉宁的脸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移动的手指，在她撤回手指的时候，他有些许的遗憾。
    “像熊猫吗？”江嘉宁问。
    “不，”她也很纳闷，为什么他的眼睛没有因黑眼圈而失去魅力，反而显得更加深邃了。“不像熊猫，很吸引人。”
    殷栎下了车，看着他倒车、开走，他向后摆摆手，通过后视镜注视着她，她在向他挥手。
    殷栎正要拿磁卡开单元门，突然身边爆出一声：“哈哈，总算被我逮到了。”吓了殷栎一跳，只见“赵浣熊”得意洋洋的出现在面前，“我可等了你快一个小时了。”
    “你等我干吗？我很忙，要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有会。”殷栎一看见他就知道没好事。
    “是，你是忙，还忙里偷闲的约会。”浣熊挤着眼睛说，“什么时候钓上的？不过你也太没理想，只钓个开捷达的，你应该志向远大点，起码钓一个开宝马的。”
    殷栎十分生气地反问：“钓上？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我又不泡你，说好听的干吗？纯属浪费。”浣熊翻了翻白眼。
    “赵冠雄，你越来越不象话了。”殷栎气愤地拿背包打那只胖浣熊，没错，这家伙怎么突然间就发福了？“呓？你怎么突然这么胖了？像吹气球似的？”
    赵浣熊继续胡说八道：“像画？像画早就贴墙上了，还是男性人体画呢！”他摸了摸自己突起的肥肚皮说，“胖？我整天泡在网吧，除了啃汉堡就是上网，成天坐着不动能不胖吗？”
    “你泡网吧干嘛？”殷栎纳闷。
    “靠，我每天几十万几十万的生意，不得上网掌握资讯啊？”浣熊摆出老板架势说道。
    “生意？你在网上谈生意？真的假的？”以殷栎对浣熊的了解，觉得可信度极低。
    “嘁，当然是真的，最近我把我所有的资金都投在了一笔大买卖上，我舅舅在老家给我组织货源，我坐镇北京，就玩空手套白狼了。”浣熊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德行。
    “那恭喜你了，祝你早日发财。”殷栎说着就要进单元，却被浣熊拦住。
    “别走啊，我有事和你说，”说着，浣熊把双手筒起来，“你看，眼瞅着的冬天来了，我还没有一件像样的羽绒服呢，怎么样？老战友帮哥们一把？借几大毛花差花差？”
    “你怎么又借钱？”殷栎问，“总这样可不行，你就不能踏实点？别玩什么‘空手套白狼’了，省得你血本无归。”
    “这笔买卖要是做成了，我就发了，到时候我会把这些年来借你的钱连本带利还给你，你不要都不行。”浣熊做了个向你保证的姿势。
    “赵冠雄，既然单位那边你不想去了，那就干脆辞职，认真找份新工作干吧。”殷栎苦口婆心地规劝。
    “你少罗嗦，道理谁不懂？你给个痛快话吧，到底借不借？”赵浣熊说着咳嗽起来，“八成是冻感冒了，你当我容易吗？你要是孤零零地在北京无依无靠，看你还讲什么大道理！”
    殷栎叹口气，拿出皮夹，把现金掏出来递给赵冠雄，他立马收起钱开心地说：“我就知道栎栎最善良了，你别担心，等哥们发达了，立马给你买个跑车，就法拉利了。”说完，浣熊手舞足蹈地离去。
    殷栎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变得很复杂也很糟糕，难道这只浣熊打算就这样过下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