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一部著名而庞大的作品改编成电影,往往很冒险,因为很可能理解偏颇、容易侧重走偏,更可能顾此失彼,甚至于被拍成不着四六的影片,美国人捣鼓出的《霍乱时期的爱情》(又译为《爱在瘟疫蔓延时》)也不例外,虽然该片的编剧和导演也都算是业界牛人,制片人斯科特·斯坦多夫还再三表示影片很忠于原著,且其当初对改编权的渴望和小说男主人公阿里萨对爱情的执着有一拼,三年的软磨硬泡感动了原著作者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从而获得了这位一贯拒绝好莱坞的老者的赞同,但是,这部很多人期待、时长两个多小时的电影依旧只是达到了形似,充其量只是为原著小说做了个贴边介绍,想要在其中找到原著所具有的精气神,那就是奢望了。
影片伊始所呈现的丰富色彩、饱满画面以及那小有模样的南美景致和风情,令人不免拔高了观影期待值,可惜失落接踵而至,且迅速扩散,不仅蔓延到了全身,还让观影心情荡到了谷底。除却演技派西班牙人贾维尔·巴登饰演的男主角——痴情猛于霍乱的费洛伦蒂纳·阿里萨之外,其他演员的表演皆有失调失衡之嫌,特别是那个令人失望透顶的女主演乔凡娜·梅索兹殴诺,其用力不当的表演,不仅伤害了费尔米纳这个人物形象的立体感,还让人误以为在看不入流的话剧演出。再者,这部影片的化妆十分差劲,就像并非装个猪头就能当猪八戒一样,弄点假皱纹、假斑点就能胜任历经岁月的老太太?又不是表演戏的课堂,且女主角的老年妆假得足以令人对影片的制作班底存疑。
更重要的是,编导对原著的删取令人费解,本该出彩的地方都消失殆尽,原著作品中的时间跨度在这里只有突兀、硬性的衔接,南美独特的历史和内核更是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虽然该片也提及了独立战争、霍乱横行、1900年的跨世纪之类的彼时大事件,然而这些举足轻重、足以提点影片厚重感的东西却被省去了内涵和特质,仅被匆匆带过而已,使得影片仿佛只注重了情爱本身,而忽略了其所存在的特殊背景环境,于是,这种抽空隔离式的表述令观影落差进一步加剧,也让那份跨越了50多年的痴恋显得稀松缥缈。
可以说,该片讲故事的方式不能算及格,更别说活用原著那肆意挥洒、随意穿插的叙事方式了。事实上,该片更像是大纲提要的光影再现,只不过把小说中几个关键时间段和事件,缺失应有的过渡就连接了起来,讲述手法又乏善可陈,堪比流水帐,其中或颇能动人或幽默睿智的地方都成了无趣的过场戏,而那些被忽略的故事背景和人性依托,容易使没看过小说的人一头雾水。
在文学作品中,爱情总是和世俗PK的,《霍乱时期的爱情》也不例外,原著塑造了一个顶级情种弗洛伦蒂诺·阿里萨,这哥们还是个文青,或许正因为诗歌、文字于他而言更像是爱恋催化剂,所以在第一眼被击中后,他就痴了,无数缠绵悱恻的情书、电报都诉不尽他的爱,此后无论对方已婚生子还是夫妻相守,他都在痴痴的等。在等的同时,他不断利用身边遇到的各类女人来缓解这种痛苦的程度,然而,和622个女人的欢娱也替代不了他心中那个永远的“带着花冠的仙女”。或许这是世间多数男人的通病,不论如何四处风流,在他情感最深处永远只有一个女人是他始终不能释怀的。等到费尔米纳的医生丈夫辞世后,70多岁的弗洛伦蒂诺·阿里萨又向同样老迈的费尔米纳发起了浓爱攻势,他再也不用了担忧了,因为对他来说,“唯一使我痛苦的死是不为爱情而死”。
黄舒骏有首歌说爱情像流行感冒,于弗洛伦蒂诺·阿里萨,简直就是霍乱,“情况又一次充分证明了,爱情症状和霍乱的症状是相同的。……但是弗洛伦蒂诺·阿里萨的追求却完全相反:从自身的煎熬受苦中去感受欢乐。”(摘自原著)
总在中国武侠小说中看到一根筋的情痴,如段誉、铁丑,哥伦比亚著名作家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则以《霍乱时期的爱情》为大家呈现了一个南美情痴,此书写成于巨著《百年孤独》之后,在这部小说中,人们依然可以看到马尔克斯作品中反复出现的主题——“爱情和死亡离得很近。”而个人理解这部原著的精髓不仅在于半个多世纪的痴恋,更在于主人公50多年的人生经历,仿佛哥伦比亚海港城市喀他赫纳半个世纪具体而微的沧桑变化史,从而令世事变迁反衬了那份痴恋的浓度和纯度,而不似这部翻拍片的误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