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影片《黄石的孩子》有一些不尽如人意之处,如叙事节奏有点拖沓、那群“黄石的孩子”不够原生态、一段有点蹩脚的“三角”恋以及一场不是很妥当的床戏……至于其他人诟病的、认为导演罗杰·斯波蒂伍德没有将这个具有戏剧张力的真实故事深挖,本人不太苟同,个人感觉他的点到为止恰到好处,给观众留下了足够的反复咂摸的空间,也让影片多了一丝辽远悠长的意味。而这部表象平和淡然实则激荡澎湃的影片,出自这位曾拍出过007系列《明日帝国》的导演之手,也让人对其多了一重了解。
片中杨紫琼饰演的女商人颇有那个时代当家女人的特点,端庄中尽显魅力,温婉而不失气度,虽戏分不多,却表演不俗。至于发哥,他的明星效应让他在海报中占足了版面,不过,他的表演和他的戏分一样,不多不少,没有突破也没有退步。如果非要对该片提一点建设性意见,那便是主演爱尔兰小伙子乔纳森·莱斯·梅耶斯如果能演得再入心一点,就更好了。
在影片结尾出字幕时,伴随着David Hirschfelde所谱的动听配乐,那些被定格的画面跃然眼前,每一幅都仿佛饱含着颠沛离乱的世事沧桑。这组画面的静态重现似在将该片所有最具生命力的美丽瞬间,做一次集中绽放,又似在提醒观众再度回味这部影片的影像风格,赵小丁的镜头捕捉住了那种逝去的久远的美,无论黄石的秀丽、大漠的肃杀,还是黑色十字骨架白纸风筝的凌空飞扬,而整部影片所呈现出的平实冷静、流露出的思绪起伏、暗含的慎思反省,也因此得以更进一步的渗入。
说到静态表述的力量,影片甚至将为数不多战争场面中的一部分也以静态的方式呈现,如夜幕下的黄石,静谧而悠然,暗蓝的空中却有隆隆的轰炸机影影绰绰的飞过,似在表明,在战争中没有一处地方能幸免,即便肉体尚存,然而那种精神上的压迫也足以致命,否则小青不会在学校转移之前放弃了生命;再如大屠杀之后南京城的满目疮痍、断墙残垣、横尸遍野,这种静态的呈现似乎比直击罪恶更能令人悲怆,当然让乔纳森·莱斯·梅耶斯饰演的记者乔治·何克目击日军残害中国百姓的暴行,也是必须的,这让全家都以拒绝暴力主张和平而闻名的何克对日军侵华有了深刻的认识;更如镜头中那一拨拨流离失所、扶老携幼、艰难跋涉的难民,战争中最不幸的便是他们,这些镜头暗含了主创们的创作态度,反对战争、悲天悯人,以坦诚而充满人文关怀的心态来回首那场人间涂炭。
可以说,在苦难重重的彼时中国,家庭环境良好的何克完成了他人生的试练,年轻的他之前是一个崇尚和平拥有梦想的英国记者,在南京,他在地狱边缘走了一遭,继而在黄石,他成为了60个孤儿的爸妈,修发电机、种地、教书、做买卖……360行干了一大半,在危难之际,他带着孩子们远赴山丹,以远离或被抓壮丁或被日军杀害的危险。在这个历程中,他逐渐领悟到发哥饰演的陈汉生所言的中国人的“苦海”之意,只要一息尚存就要努力活下去,在他长眠于山丹之后,因他而重拾生活希望的护士丽·皮尔森(拉达·米契尔饰演)选择继承他的工作,照顾那些孩子……
光影流转之间,影片再现了何克的精神境界,起初他意识到有时候得用暴力来对抗施暴,但他的境界远非如此,他反对杀死两个日本侦察兵,因为他知道,对伤痛的最终弥补并不能依靠枪炮来达成,当身负血海深仇的石凯挥掉何克递给他的日本侦察兵全家福照片时(巧的是该日本兵的家庭组成和石凯的一样),何克再次感到这种伤痛的难以愈合性。
时光荏苒,似水流年,其他的东西都好重新来过,满目疮痍可以改观,断墙残垣可以重建,人口还能爆增,唯独被战争摧残过的人心难以痊愈,都说时间是疗伤良药,但似乎战争的伤痛例外。如今回溯那段残酷的历史,70多年后,很多国人还是只有愤怒,然而,有时候更需要一点冷静、一点广度和一点深度来慎思。




(何克仅存的单人照)
(位于山丹的何克墓、艾黎墓。如今,有些人还记得新西兰友人路易·艾黎,而何克,很多人都不曾听过……在勿忘、反省历史伤痕的同时,请记得那些在古老的中国最艰难的时刻,帮助她的国际友人们。)
(约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