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翔和穆蓉儿恋爱这事儿很快就被殷栎证实了:某日,穆蓉儿说她有事,要殷栎自己去上学。等殷栎午睡起来,在奶奶怀里腻了一会儿后,走出家门,发现前面大约200米的地方有个男生站在那儿,是顾翔,殷栎便躲了起来。接着,穆蓉儿出来了,走到顾翔跟前,两人的手就拉在了一起……胆子也太大了吧!
殷栎一路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快到校门口时,他们很有默契地一前一后相隔几分钟进校,弄得跟在后面的殷栎只能在第一声铃声响起的时候,跑进教室,值日的顾翔起身去擦黑板,飞奔而来的殷栎一头撞在他身上,却被弹了出去,一屁股坐在讲台上,顾翔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接着走上讲台去擦黑板。
“小星星,你没事吧?”朱熙扶起殷栎问道。因为殷栎上高中时个子还像个初中生,又总哼着《小星星》,于是得了个“小星星”的外号。
小星星!这个久违的称呼牵扯出遥远的少年时代,今天如果不是沐飞,不,顾翔提起,殷栎可能会忘了这个雅号!
妹妹早已入睡,殷栎心情复杂,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他居然是她的老总,明天她该怎么面对?妹妹似乎提过要去建材市场,真是救了她一命!
顾翔走进会议室,往殷栎常坐的角落望去,不免有些失望,没来?刻意回避他?康总监看到他询问的目光,马上善解人意地答复:“沐总,栎栎家里有四。”
顾翔面无表情地坐下,示意大家开会。她可以躲开一时,不能一直躲着吧?除非她辞职!而且他不信她的这种回避能持续多久,也不信她能立刻做出辞职的决定,她又不是她的姑姑,有大把的遗产享用。何况该来的总得来,不管你是否情愿,时刻到了,它就会大踏步入场。
殷家姐妹商定进行简单装修,在定下装修公司,付了定金后,她们一口气接连逛了几家建材市场,效率极高地定下了木地板、瓷砖以及卫生间地砖等物品,付了定金。
殷桦累得直哼哼:“姐啊,累死了,渴死了,歇会儿吧!”
殷栎带着妹妹进了邻近的一家茶社喝茶休息。殷桦坐下来后就狂发短信,短信声不绝于耳,在宁静的茶社里显得颇为刺耳。
殷栎问:“这么密?是男朋友的?”
“我倒恨不得现在就是,不过很快就会搞定。”殷桦露出一个开心的笑脸。
殷栎好奇地问:“谁搅得二小姐这么凡心大动的?”
“昨晚你也见过的,那个吉他手李悟。”殷桦边发短信边说。
“李悟?昨晚才认识,你就有人家的手机号码了?”接着一个数字窜进殷栎的大脑,她颇为吃惊,“他不是才17岁吗?你比他大7岁呢?”
“不就才大7岁吗?”殷桦满不在乎,“王菲比谢霆锋还大11岁呢!”
殷栎一副被你打败了的表情,还是忍不住问:“你不是当真的吧?”短信铃声又大作,殷栎提醒妹妹,“声音调小点,别吵了别人。”
“别说我,是你的。”殷桦头也不抬,继续练她的手机二指禅。
殷栎拿起手机看,是柯磊发来的:你怎么没来开会?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吧,叫上你妹。
殷栎疑惑地问妹妹:“昨天柯磊和你说什么了吗?”
妹妹头也没抬,说道:“他问我手机号码来着,我说我不怎么用手机,没给他,齐臻的给他了。”
又是短信声,这次是殷桦的,是齐臻发来的:二姐,柯磊说要一起吃饭,叫你一起去,你嘛时候有空?
殷桦把这条消息给姐姐看,殷栎也把她收到柯磊的短信给妹妹看,殷桦一皱眉、一拍桌子,“原来他想追我,可惜迟了,谁让创作酷男出现了呢!”
“创作酷男?”殷栎不解。
“就是李悟了,这点领悟力都没有,怎么出来混?”
“你不会真的和他恋爱吧?妈知道了怎么办?”殷栎担心地问。
“哎哟,我的老姐,我又没说非要嫁给他,”殷桦放下手机,看着姐姐的脸,“我享受一下恋爱的感觉不行吗?捉捉爱情的迷藏不行吗?再说谈恋爱不和帅哥谈,难道和丑八怪谈?”
殷栎几乎哑然:“可是,只要是没有结果的恋爱都会伤人的!”
“拜托了,难道有结果的恋爱就不伤人了?人只要动了心,就会受伤害,同样是受伤,为什么不找个赏心悦目的?所以,要找个尽量完美的对象,轰轰烈烈地爱一场才算值了!”殷桦摆出一副看古董的表情看着姐姐。
殷栎似乎重新认识了妹妹,靠在椅背上开始瞎想。只要动了心就会受伤害,没错,当初江嘉宁不告而别,说消失就消失,让她痛苦了很久,那种痛苦在当时的她还能承受,如果是现在,已经深陷其中的她倘若再遭遇一次别离,一定会崩溃的。
嘟嘟嘟嘟的短信声把殷栎的魂叫回,殷桦提醒说:“你的。”
是江嘉宁发来的:邱志这个周末回国,拜访我父母的事不受影响,照旧。
“什么事?不会是催你工作吧?”殷桦边发短信边问。
“邱志要回来了!”殷栎说道。
“呵,那个娘娘腔要回来了,他可坑害了你好些年了!”殷桦毫不留情面地说。
回家路上,殷桦非要去乐器商店看看,殷栎拗不过她,只好陪她去。
殷桦在一排吉他前流连,殷栎则四处观看,看到一架“诗威德”牌的钢琴,突然想起顾翔的爸爸会弹钢琴,还曾教过她。
顾爸爸顾承来,殷栎该叫他一声姑父,自从殷栎11年前回到北京,就再也没见过他和姑姑。9年前,顾承来随殷云歌赴美国旧金山继承殷云歌的姨妈苏诺珺的遗产,继而留在了那里。三年前,奶奶苏诺琰病危,爸爸问弥留之际的老人家是否让云歌回来,奶奶却突然睁开眼睛,摇摇头表示不想见。难道奶奶到离世的那一刻也没能原谅姑姑?
而那位乖僻的姨婆苏诺珺自己没有孩子,让妹妹给她过继一个,却不要男的,因为她讨厌男人,于是外甥女殷云歌成了理想人选。姨婆的理由很简单,首先殷云歌是个女的,再者她能抢了别人的丈夫,说明她是个有魅力的女人,更说明男人都是薄情寡义、没有廉耻之徒。
奶奶似乎和她这位远在异国他乡的姐姐并不怎么亲密,许是中间隔了个太平洋的缘故。姑姑和小翔也分隔这么久了?是不是怨恨也能减轻一点了?都说时间和距离是疗伤的良药。
想到这里,殷栎觉得自己是不是多虑了?没准儿,顾翔只是顺便提起往事,并没有恶意呢?
“姐,来看这把吉他,和李悟配不配?”殷桦叫姐姐过去。
“怎么?才见一面就想送礼物了?你也未免太心急了吧!”殷栎为妹妹的毫不矜持感到难堪。
“谁说要送了?我给自己买,然后去找李悟,让他教我学弹吉他,”殷桦打起了如意算盘,“顺便泡他!你说这办法好不好?”
“你呀,说你什么好呢?”殷栎点了点妹妹的额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第六感提醒她应该引起重视。她忙转了个九十度,似乎扫到一个长身玉丽的倩影正从钢琴区飘然而过,那不是穆蓉儿吗?难道过度的回忆会让人产生幻觉?
殷栎追了过去,直追出大门外,眼见一辆奔驰从眼前开走,靠人行道这边的车窗内有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在将一顶保暖的大帽子戴好,而这顶帽子挡住了殷栎往里看的视线,机会稍纵即逝,车子开走了。
是穆蓉儿吗?她还是老样子吗?记得当年“小星星”总向奶奶抱怨自己个子小,人家蓉儿多好啊,高中就一米七了,又高又漂亮。
奶奶笑着说:“你还小呢,还没到盛开的时节,你现在是‘小荷才露尖尖角’,蓉儿已经是盛开的玫瑰了,一般花儿开得早谢的也早。”
哎,奶奶您错了,也许蓉儿是那种永不凋谢的玫瑰!殷栎感叹。
“姐,看到什么了,是名人吗?是钢琴家吗?是孔祥东吗?”殷桦跟了出来,眼睛滴溜乱转,四处踅摸。
“没什么,回家吧!”
因为要装修老房子,殷栎索性请假到下周一,康总监十分不快,但还是批准了,同时他告诉殷栎,美食节目的模式框架定了下来,马上要在全国范围内征选形象健康时髦、谈吐幽默风趣、精通美味的美食主义者来和明星搭档做节目,海选活动即日开始,年后正式制作。康总监要求殷栎在休息期间也别忘记自己分内的工作。
江嘉宁下班后接到殷栎的“求救”电话,立刻开车去东城看望正在当监工的女友。一进门,就见殷栎手执卷尺和装修工长模样的男人嚷嚷:“为什么要多算800元电线改路的费用?”
工长争辩说:“怎么可能给你多算呢?”
“好,我们一起量,如果算错了,看你怎么说。”说着殷栎蹲下身子,开始认真丈量。江嘉宁站在门口,微笑地注视着这个忙于“斤斤计较”的小女人。
“你看,这不是你们给多算了?真没诚信!”殷栎责问。
这时在卧室里刷墙的工人们涌了出来,来势汹汹地声援工长,“恁这个人,籽儿这样?税多算你歉了?”
“都测量过了,你们还想赖?”殷栎大声质问。
江嘉宁适时走了过来,平和地说:“刚才是和工长一起测量的,我也亲眼看见了,是你们原先量的不对,先别说是不是故意多要钱,你们的态度就完全不对,如果你们纠正错误,接下来的活好好干的话,我们也就不追究了。”说着江嘉宁掏出烟,让了工长一支。
工长接过来,点着了,猛嘬了两口,对工人们说:“都去干活去。”又看了看气鼓鼓的殷栎,对江嘉宁说:“其实我也不想多算,装修费用都交给公司了,我们赚不到什么钱,你家又没有什么木工活,我们弟兄们也就是在木工活和走线上赚点小钱,大家都不容易,你也劝劝这个小姑娘……”
等工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收工离开后,江嘉宁拍去殷栎肩头的灰尘,顺势搂住她的肩头,说:“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简直是小身材有大脾气,以后遇到这类问题,都交给我来处理。”
殷栎把头靠在江嘉宁的肩上,这肩膀是如此的宽广舒服,仿佛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她全身心放松地微笑着说:“没想到我也能这么凶,要知道这次装修我妈可不管,殷桦又指望不上,我付了定金后就变穷了,所以特在意每一分钱是怎么花的。”
“需要帮忙吗?要不我把留张卡给你?”江嘉宁抚摸着殷栎的头发问。
殷栎笑得甜甜地,幸福都挂在脸上,“不用,我还能对付,到实在过不下去的时候,我会在第一时间烦你的。”
“那我请你吃牛排吧,在吃之前先去游泳吧,还有力气游吗?”江嘉宁低下头望着那双纯净的眼睛问。
果然那双眼睛变得亮晶晶、水盈盈的,“好呀,我可以申请在吃饭的时候,喝杯玫瑰露吗?”
“你要什么都行!”江嘉宁宠溺地说。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