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几年来,一直比较抵触“心态病人”“拿劲刘”的小资小调和小聪明小伎俩,故而犹豫了好久,要不要写这篇东西,记得她在《生日快乐》中那段被众多善良粉丝们称为“很有演技”的独坐车内哭诉戏,就假得可以,矫情得够呛,差点害本人呕出一身鸡皮疙瘩来。
何况在《一个好爸爸》中,能明显得看到了我们那亲爱的张姐改变了风格,有借鉴其它影人影片的痕迹,故而怕贸然提出来后,惹人厌。其实,转变和学习都是好事,值得鼓劲和鼓掌,可转变的效果如何,那就要看是否消化为己用,是否流畅通透,是否留有学徒味了。
影片前半部分,在表现风格上呈现出将悲情微笑处理的趋势,有点幽默的浪漫,浪漫的夸张,夸张的塑造,塑造的卡通,其中,能辨出类似于中岛哲也影片范儿的表现手法,被简化挪用了几处,如片头那副虚拟大鱼吃掉中弹落水主人公的动漫,如陈美宝(刘若英饰演)陷入热恋时的幸福歌唱,再如,对张天恩(古天乐饰演)和陈美宝之间一见钟情的夸张表现方式,有如影片《下妻物语》里“肥恭”的片中爹妈互看对眼时的光电效应……的确,张姐这次是变化了,用动漫、歌舞、夸张等其他辅助手段来再现人物的命运和心情,然而在看多了中岛后,再看这部,完全找不到其他观看者所产生的欣喜感和新鲜感,反而看到了其简化借用的痕迹,实在有点遗憾。
“十个古惑仔,九个衰到底”,影片以画外音开始,在回首李天恩“出来混”生涯之时,穿插了不少他的独白,而大段的独白也让人隐约感到了另一位香港著名影人的拍摄手法——以颇具个性的独白贯穿影片。另外,对帮派元老、派系矛盾的点到处理以及对船上交易和小型枪战的再现,也令人想起了微型杜式黑帮片。
当然黑帮风云不是本片的重点,它只是李天恩家庭生活和“事业打拼”的背景,该混沌男和家中各女性之间的关系以及其成长期的阴影才是影片的核心主旨。大佬李天恩的家庭身份不外乎是儿子、丈夫和父亲,他和母亲、妻子和女儿之间的关系,不断改变着也影响着他的人生轨迹。少年时的他和爆脾气的单亲母亲(苗可秀饰演)关系恶劣,很早就出来捞世界,在遇到女律师陈美宝之前,他身边的女人多是流云,和女律师珠胎暗结后,他依旧没有责任感,直到生下女儿喜儿,才与之结为夫妻。
一个单纯的小生命将这个鲁莽男化成了一滩“泥水”,有着无父阴影的李天恩开始学着承担责任,力争做一个好爸爸,不仅为了女儿更换成卡通文身,还要隐瞒自己的黑帮身份。本就生性矛盾、口是心非的李天恩也越发的分裂了,为使女儿进入好学校,他一边去教堂领洗示虔诚,一边拜着关二哥,开三温暖的他甚至开办起了补习社以图改变社会形象……
片中,古天乐的表现尚可,如果能更好一些,就完全对得起李天恩这个容易出彩的角色了。而刘若英则在很多场戏中有表演脱线的嫌疑,仿佛游离于这个家庭之外,出嫁前美宝的身份容易拿捏,自嫁人后,美宝的形象塑造就显得很尴尬,因为并不是改个称呼、做个样子就是妻子、就是母亲了。更不幸的是,刘将部分场景的情绪转换搞得有点提速,一个和身份复杂的男人一起生活了N年的女人,原来还是只有矫情的“文青”水准,令人只有对那神经质的争吵和挥在女儿脸上的巴掌叹息了。
片中最抢眼的角色是李天恩的老妈“潮州英”,正因为苗可秀自然而然的表演,使得这段母子情的厚重度和可信度明显超越了另一段被大书特书的父女情。苗可秀仅仅通过台词和神情就活脱脱地塑造出了一个“爱之深责之切”的母亲形象,那口是心非的眼神、那“刀子嘴豆腐心”的话语、那劳碌操心的一生,这一切都呈现得那么直接而无奈,不矫情也不煽情。顺便说一句,回想起苗可秀年轻时的美好银幕形象,不由得叹谓岁月的无情,当然,片中狄龙那越发稀疏的头发,也令人感慨他的确“不做大哥很久了”。
影片的一段旁白被呈现得言语质朴却意味深远,也对李天恩的人物塑造达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李天恩这一辈子只哭过两次,第一次是他出世的时候,第二次是老妈去世的时候。在葬礼上,李天恩致悼词:“第一次我不知道,是你告诉我的。第二次你不知道,但是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告诉你。在这两次之间,有无数次的吵吵闹闹,你打我、咒我、教我……一次又一次,几十年来,你都知道,我也会记得。”
片尾,当经历了船上的头一拨枪林弹雨后,李天恩赫然发现自己竟没中弹,此时他想起了老妈生前的诅咒:“你早晚会死在街上的”,便不由得恍然:“我妈说我会死在街上,而不是船上。”原来,老妈的“诅咒”是金钟罩和防弹衣,李天恩奋然跃入了水中……
看得出张导的意图是讲述“家庭的亲情和人生成长的反思”,纵观全片,能看出有这方面的意思,但味不够,整体气质还有点分散。影片改编自出版于1999年的小说《黑社会爸爸》,作者李纯恩表示,将“爸爸”设计为黑社会身份,“是为了增加戏剧冲突”。而将其改编成电影的过程也充满了戏剧性,光片名就因故一改再改,《黑社会爸爸》、《黑爸爸》、《一个好爸爸》、《我们是一家》、《我们这一家》,貌似有望成为年度改名最多的电影。



苗可秀和古天乐饰演的母子
以下为年轻时的苗可秀




李小龙的银幕情侣苗可秀
(约稿 写于2008年6月14日)


